七、机构、团体及其科目建立 1953年原中央民族学院(今中央民族大学)广西分院改称为广西省民族学院(1958 年更名为广西民族学院,2006 年2月14日教育部批准更名为广西民族大学)时,开始设立“民族研究室”,1956年在黄现璠教授领导成立的广西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组的基础上建立了“广西民族研究所”。这些都是从事广西民族研究的最早机构。文革10年中,壮学与蒙古学、藏学一样,被迫停顿。1977年,随着“广西民族研究所”和广西民族学院“民族研究室”(1984年升格为民族研究所,1995年更名为人类学研究所)建制相继恢复,特别是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一些民族研究机构和学术团体纷纷建立,计有广西师范学院所属“广西地方民族史研究室”(室长黄现璠,1979年成立)、广西少数民族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所属“民族语言文字研究室”(1980),广西社会科学院所属“少数民族文学研究所”(1981)、“壮学研究中心”(1991),广西艺术学院所属“民族艺术研究所”(1984),广西师范大学所属“广西地方民族史研究所”(1984,在原广西师范学院地方民族史研究室的基础上扩大)、“华南民族文化研究所”(1998)、“壮学研究所”(1998),南宁师范学院(今广西师范学院)所属“民族民间文学研究所”(1985,后改为民族民间文化研究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卫生厅所属“广西民族医药研究所”(1985),广西大学所属“民族研究所”(1990),中共广西壮族自治区委员会党校所属“民族研究所”(1998),广西右江民族师范高等专科学校(2006年改为百色学院)所属“民族学人类学研究所”(1997),广西民族大学所属“壮学研究中心 ”(2003)、“壮侗语研究中心”。与此同时,在黄现璠、韦章平、张景宁等人的积极倡议和组织下,1981年成立了“广西民族研究学会”。随后,“广西少数民族经济研究会”、“广西民族贸易经济研究会”、“广西少数民族语文学会”、“广西壮学学会”(1991)相继成立。[38]
尽管从20世纪50年代到90年代建成的这些机构和学术团体(除壮学专门外)的研究内容和范围为广西各民族,而非单一壮族,但由于壮族历史上是广西的土著民族,现时中又是广西的主体民族,因而这些机构和学术团体大多以研究壮族的方方面面为主。以这些专业研究机构为核心,加之在北京的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央民族大学,云南省、广东省等与壮学有关的学术机构的陆续建立,共同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壮学研究网络,研究人员不断增多。据壮学专家统计,当今仅在广西壮族自治区专门从事壮学研究的专家学者约有60多人,兼职从事研究壮学的专家学者及实际工作者约有400人。加之区外以及美国、日本、澳大利亚和东南亚各国从事壮学研究的专家,总人数已达500余人。同时,随着一些高校相继建立了壮学基地,壮学研究队伍不断扩大。广西中医学院建立了壮医药学院(2005),现有专职教师30余人、教研室5个、标本馆2个、资料室1个。广西中医学院于1985年开始招收中国医学史壮医方向硕士研究生 ,2002年开始招收中医学壮医方向五年制本科生,开设有《壮医药学概论》学科。广西师范大学文学院开设有《壮族文学史》课程(课程负责人覃德清教授)并招收研究生,具有硕士学位授予权。《壮族文学史》课程依托广西惟一国家文科基地的实力,为壮族地区的学生具备壮族文学和文化的基本素养,发挥了应有的作用。广西民族大学除开设有《中国少数民族语言文学》(壮语方向)本科外,还开设了《壮学概论》课程并招收壮学研究生。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的文山学院在历史学本科专业中开设有“壮学研究专题”课程。中央民族学院(今中央民族大学)则长期开设有《壮族文学》、《壮族历史文化概论》、《壮侗语族民族历史文化》等课程以及设有“壮泰语族语言文化”本科专业。这标志着壮学已经步入高等教育轨道。当然,客观地说,当今中国高校依然缺乏培养壮族历史、文化和文艺研究的平台,使得壮学研究与藏学、蒙古学等同类学科相比,在高校“教学科目”方面存在明显差距。缩小这些差距既需要壮学界的学者们继续努力,同时还需要政府教育部门对中国少数民族当中人口最多的壮族的历史和文化的教育与普及引起足够的重视,在高校提供更多的教学和研究平台。
八、学科特点 任何学科都有自己独具一格的特点,壮学同样不会例外。从壮学经历的形成、发展和繁荣期的过程中看,笔者认为壮学学科具有以下几个主要特点:
1.综合性特点
壮学学科具有综合性特点已为壮学界一致公认,但一些学者有关此点的论述,诸如“壮学的综合性是由壮学的研究对象——壮族所决定的”、“壮学研究的综合性决定了其人类学属性”之类的见解,[39]笔者难以苛同,笔者认为,壮学的综合性由壮族及其壮族研究的知识体系两方面所决定,即前述的意蕴丰富的“壮”(族)与意蕴广博的“学”(问、科)组合而成的“壮学”具有综合性特点,而非由壮族单方面的客观存在所决定。
从研究主题上看,壮学学科的综合性特点表现为涵盖壮族历史文化和壮族现代化两大主题。
从研究内容上看,壮学学科的综合性特点表现为从小到大、从点到面的渐进扩大。在壮学形成期(20世纪50~60年代),壮学研究的课题以历史(包括壮族渊源、社会发展史、人物史、反抗史、革命史)、语言、文学、艺术(包括壮歌、歌仙刘三姐、左江花山崖壁画、青铜器与铜鼓)、考古、土司制度、医药为主,开始具有了综合性特点。到了发展期(1978年~20世纪80年代),壮学研究内容上的综合性特点表现为在形成期的基础上的深化、扩大和推陈出新。这一时期壮族史学、文学、艺术以及语言和文字研究得以深化和完善,壮族的别称、地名、文化、民风习俗、婚姻、都老制、羁縻制、歌圩、歌会、文学、葬制、俍兵、近现代历史人物、图腾、社会经济、农业种植、住居、巫术、神话、史诗、原始宗教、哲学、音乐、庄田制度、人口、壮汉民族关系等方面的研究新内容问世,从而突现出了研究内容上的壮学综合性特点。进入繁荣期(20世纪90年代~至今),壮学研究内容上的综合性特点进一步得以彰明,表现为壮族文化研究的深化以及对新内容的开拓。壮族的“大石铲文化”、“布洛陀文化”、“波乜文化”(即原始信仰文化)、“那文化”(即稻作文化)、“铜鼓文化”(即青铜文化)、“干栏文化”(即居住文化)、“图腾文化”、“诺鸡文化”(即原始宗教文化)、“麽文化”(即原始麽教文化)、“筛文化”(师公文化)、“僚歌文化”(即壮歌文化)、“蛙婆文化”(即歌谣文化)、“圩蓬文化”或“航端文化”(即歌圩文化)、“岜莱文化”(即花山崖壁画艺术文化)、“壮锦文化”、“壮剧文化”、“依托文化”(即古医药文化)、“盘古文化”、“红水河文化”、“左江文化”、“右江文化”、“刘三姐文化”等重要概念以及它们当中的一些壮学研究新内容,皆在这一时期相继登台亮相并逐步建构了部分文化体系,提出了“壮族地区早在距今9000多年以前就出现了原始的稻作农业,成为稻作农业的起源地之一”的新观点,解明了壮族“那文化”对华南以及东南亚地区作出的杰出贡献。壮学繁荣期有力推动和促进了现代“布洛陀文化”、“铜鼓文化”、“僚歌文化”、“蛙婆文化”、“歌圩文化”、“刘三姐文化”的发展以及壮医药的体系形成和完善。这些皆为八桂学派的“黄派”、“覃派”、“壮医药派”、“文艺派”和“院派”等支派成员共同努力的结果,当中尤以“覃派”(以广西民族研究所研究员“三覃”为代表)的覃乃昌、覃彩銮、覃圣敏;“黄派”的粟冠昌、欧阳若修、周作秋、黄绍清、何龙群、覃德清;“壮医药派”的班秀文、黄瑾明、黄汉儒;“文艺派”的蓝鸿恩、潘其旭、郑超雄、覃国生、韦苏文、范西姆、农冠品、农学冠、丘振声、黄桂秋、廖明君;“院派”的蒋廷瑜、范宏贵、黄成授、萧永孜、李富强等人贡献突出,俱功甚大。
除此之外,在壮学繁荣期,壮族的体质人类学、教育、壮泰文化关系等研究新内容先后问世。这一切完全展现出研究内容上壮学学科的综合性特点。
2.交叉性特点
壮学学科具有的交叉性特点,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为史料运用和研究方法的交叉性(包括多样化和融会贯通性),二为学科的交叉性。
从史料和研究方法上看,壮学形成期主要以调查资料(包括统计史料和口述史料)、历史文献、考古史料等涵盖文献史料、考古史料、口述史料的交叉性史料为基,运用民族学、文化人类学、历史学、语言学、考古学、民俗学等不同学科的交叉性研究方法(义指多样化和交叉化)展开研究。到了发展期和繁荣期,这种交叉性研究方法得以进一步扩大,开始借用哲学、历史学、地理学、语言学、心理学、经济学、法学、政治学、社会学、民族学、民俗学、教育学、人口学、文化学、考古学、宗教学、文化人类学、体质人类学以及自然科学等多学科的理论和交叉性研究方法对壮族展开多维度研究。
从学科上看,在壮学的发展期和繁荣期展开的壮汉民族关系研究、壮侗语民族论、壮泰民族传统文化比较研究,皆属壮学与其它学科的交叉性研究。当然,这种壮学与其他学科的交叉性研究成果,不能只算作壮学单方面的成果,应属多学科成果。
壮学学科的交叉性特点由壮学的综合性特点以及壮族的地域性特点所决定。壮族人民主要世代居住在当今的广西壮族自治区,这里有壮、汉、瑶、苗、侗、仫佬、毛南、回、京、彝、水、仡佬等12个主要民族,自治区西南又与越南交接。因此,历史上壮族与其他民族交往密切,各民族间的文化交流源远流长,特别是历史关系上同源异流的壮泰文化关系密切。这就决定了壮学与传统汉学、泰学和新兴的瑶学、苗学、侗学等有着必然关联,从而决定了 壮学学科的交叉性特点。由这些方面看,壮学学科属典型的交叉学科或边缘学科。
3.广泛性特点
壮学学科具有的综合性和交叉性特点,决定了壮学无论在指导思想、观念和理论上,还是在研究主题、研究内容、研究方法上,皆具有了广泛性的特点。
4.教育性特点
壮族是一个充满理性而智慧的民族,十分重视道德教育。壮族的伦理道德集中在体现在哲理长诗《传颂歌》中,《传颂歌》被誉为壮族的“道德经”。自明代以来,壮族地区的寨老以《传颂歌》为调解纠纷的依据,壮族老人以它为教育年轻一代的“教科书”。因此,《传颂歌》成为壮学学科中哲学、文学和文化学研究的重要部分之一,并在高等院校《壮学概论》、《壮族文学》、《壮族历史文化概论》等“教学科目”中发挥着对学生的心智成熟以及树立正确的人生和社会价值观念等方面的壮族“道德经”教育作用。由此表明壮学学科具有伦理道德教育的特点。
5.三位一体特点
壮学具有学术研究、民族文化传承和民间口头与非物质文化保护的三位一体并重的特点。由于壮学不同于普通学科,因此它不仅注重对壮族的方方面面进行学术研究和知识积累,构筑体系,同时注重将知识化为文化效益的现实实践意义和作用,致力于传播民族文化和民间口头与非物质文化的保护工作,即以壮学知识为指导来达到传播民族文化和民间口头与非物质文化的保护工作的目的。近年来人们在中央电视台等重要传媒平台上聆听到的天籁之声“僚歌”和观赏到的广西田阳“敢壮山”数万人汇集一处祭祀壮族创世神、始祖神和道德神布洛陀的盛典以及壮族地区的民族传统节日“三月三”的空前盛况,既是壮学学科知识积累到一定程度的必然外延和散发结果,又是壮学专家们亲临现场运用深厚的壮族文化知识加以指导的成就。壮学专家潘其旭教授于2006年4月4日在广西壮乡田阳“敢壮山歌圩”现场接受中央电视台现场实况传播主持人访谈并与其一道解说歌圩,便是壮学研究与民族文化传承紧密结合,学科知识与实践并重的表徵。2006年壮剧被列入国家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同样是壮学研究与民间口头与非物质文化保护并重的成果。2008年出版的由壮学专家韦苏文、周燕屏合著的《千年流韵——中国壮族歌圩》被收入“中国民间口头与非物质文化遗产推介丛书”之一,则是广西民协主席韦苏文等人长年累月将壮族非物质文化研究和民间口头与非物质文化保护结为一体辛勤耕耘的成果。
6.现实性特点
壮学学科的现实性特点主要表现在两方面:一为壮族现代化研究,它是学科研究主题之一。尽管迄今为止有关这一主题的研究成果不多,使得壮学为壮族现代化服务的现实特点并不突出,但这并不能否定壮族现代化研究具有的现实性特点。二为壮学学科具有为促进民族团结和民族平等的社会现实服务的特点。这一特点在迄今为止问世的汗牛充栋的壮学研究成果及其弘扬的民族团结和平等思想已经广泛深入人心的现实社会中几乎无处不显,尤在2009年政府表彰广西民族“四个模范”的民族团结事业中有所体现。笔者期望壮学学科的现实性特点今后不仅要在民族团结事业中有所体现,更重要的是重视在民族平等的事业中有更多更大更突出的体现。
九、壮学体系 纵观壮学史,一些人于20世纪90年代后推出了“建立壮学体系刍议”,甚至到了1998年和2003年还在说“由此可见, 在这样的形势和条件下, 建立壮学体系已具备了较好的基础, 成为壮学界可望而可及的事业, 也是时代赋于我们的一项历史任务。”[40]“多学科的综合研究为壮学的产生奠定了方法论基础。过去对壮族的研究一般停留在民族学、历史学方法上,从20世纪80年代起,考古学、文化人类学、体质人类、语言学、文字学、文化语言学、社会学等学科的加盟,拓展了壮族研究的视野,丰富了壮族研究的学术成果……而壮族的物质文化、制度文化与精神文化等诸多领域的多学科研究成果的出现,使人们越来越深刻地认识到,壮族自古就是一个以稻作为主的农业民族,壮族文化是壮族人民长期适应岭南生态环境的产物,其传统基本特征是‘那文化’即具有民族性的稻作文化,是与中原汉族文化和其他地区稻作文化迥然有别的一种文化形态。秦汉以来,壮族文化与其他民族文化互相影响,互相交融,历经重组再生,发展至今,枝繁叶茂,成为多元一体的中华民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些共识是广大从事壮族研究的专家学者们运用多学科的理论和方法进行研究所得的结果,它打破了岭南‘汉文化一元’史观,使壮民族由于历史上长期受歧视、压迫而趋于淡漠甚至于湮灭的民族意识逐渐复杂苏,从而为壮学的提出、壮学体系的建立提供了理论和现实基础。”(见《壮学丛书》总序)这种问题意识十分荒谬,笔者读后只能苦笑不得。一些人对壮学的定义和学科概念都没搞清楚,习惯于人云亦云,就敢妄议壮学体系,文章通篇没有对“壮学体系”概念进行任何定义,自认为“系列与体系是同义词”,将“壮学研究的系列化”当作“壮学研究的体系化”,主张“壮学系列包涵两个部分:一是壮族传统文化系列研究,一是壮族现代化系列研究。上述已初步形成的壮学体系‘雏形’,很明显是属于壮族传统文化研究系列。至于壮族现代化研究系列的形成,看来将要经历一个更长远的过程。”[41]文章对作为学术体系之一的壮学体系概念认识完全错误,导致结论漏洞百出。笔者本不想对一些学术门外汉或由人代笔的文章多作评论,但考虑到本文谈及到“壮学体系”问题,从而不得不指出一些人的认识错误所在和提出一家之言,仅供壮学界学者们辨析和参考,以促进学者们对壮学体系的正确认识。
体系是一个科学术语,为英文“system”的中文译词。现代英文“system”的语源出自希腊语“ σύστημα”(systema)一词,而“systema”源自希腊语“synistanai”这一术语,由意为“共同”的“ σύν”(syn)与意为“建立、组合”的“ἵστημι ”(histemi)构成复合动词“systema”,本义指组合、结合(动词),引申义指“部分组合的整体”。在《辞海》中,“体系”、“系统”、“系列”是三个含义不同的组词。体系指“若干有关事物互相联系互相制约而构成的一个整体。如理论体系;语法体系;工业体系。”系统指“①自成体系的组织;相同或相类的事物按一定的秩序和内部联系组合而成的整体。如组织系统;灌溉系统。②始终一贯的条理;顺序。如系统化;系统学习。”[42]系列一般指相互关联的成组成套的事物或现象。“体系”在某些情况下与“系统”同义,两词可以换用,但它们与“系列”含义截然不同。自然界的体系遵循自然的法则,人类的社会体系则要复杂得多。因此,要给作为学术体系的壮学体系下一个明确科学化的定义诚为至难之业。但是,从广义上看,可以将“壮学体系”视为壮学学科各领域的“母子”学科的有关知识按照一定的秩序和内部联系组合而成的系统化知识整体(即系统化知识体系)。系统化知识体系的形成和完善,即标志着“母子学科”的“母体系”和“字体系”的形成和完善。而“母体系”和“字体系”两者相互联系而构成的一个系统化知识整体或总体系,即可称为“壮学体系”。壮学学科中的“母学科”和“子学科”领域涌现出的一些全面的系统的研究成果(即著作),无疑体现出该学科有关知识按照一定的秩序和内部联系组合而成的一个系统化知识整体(即系统化知识体系),此即“母体系”和“子体系”。
壮学体系中的壮族史学、语言文字学、文学等“母体系”,早在壮学的形成期和发展期已经逐步发育健全为一个系统化的知识体系,形成了壮学体系中的部分“母体系”,这以陆续出版的黄现璠著《广西僮族简史》(1957年),《壮族简史》编写组编《壮族简史》(1980年),黄现璠、黄增庆、张一民合著《壮族通史》(1988年);韦庆稳、覃国生合著《壮语简志》(1980年),胡仲实编《壮族文学概论》(1982年);广西少数民族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编《汉壮词汇》、《壮汉词汇》(1984年),韦以强编《壮文论文集》(1984年),韦庆稳著《壮语语法研究》(1985年),《广西壮语地名选集》(1988年),广西民族古籍整理领导小组办公室编写《古壮字字典》(1989年);广西文学编辑室编《广西壮族文学》(1961年),欧阳若修、周作秋、黄绍清、曾庆全合著《壮族文学史》(3卷,1986年)等著作为标志。而壮学繁荣期相继出版的《壮族通史》(三卷,1996年)、《现代壮汉语比较语法》(张元生著,1993年)、《壮语概论》(覃国生著,1998 年)、《壮族文学发展史》(欧阳若修等合著,2007年)等,则是对已经形成的壮族史学、语言文字学、文学等母体系的完善。至于母体系中的子体系,既有可能先形成于母体系之前,也有可能由母体系繁衍而来。壮族史学中的历史人物、土司制度、革命史等子体系的先后形成和完善,便以先后出版的《韦拔群》(谢扶民著,1958年)、《壮族历史人物传》(1982年)、《侬智高》(黄现璠著,1983年)、《陆荣廷传》(陆君川、苏书选合著,1987年)、《论韦拔群》(黎国轴著,1989年)、《韦拔群传》(黎国轴、严永通合著,1989年)、《广西忻城土司史话》(覃桂清著,1990年)《瓦氏夫人论集》(覃彩奎、黄明标主编,1992年)、《壮族革命史》(黄成授著,1994年)、《壮族土司制度》(谈琪著,1995年)、《陆荣廷新论》(1996年)、《广西土官制度研究》(粟冠昌著,2000年)、:《侬智高:历史的幸运儿与弃儿》(白耀天著,2006年)、《韦拔群评传》(黄现璠、甘文杰、甘文豪合著,2008年)等著作为标志。张元生等编著的《海南临高话》(1985 年)、张元生、梁庭望、韦星朗的《古壮字文献选注》(1992年)、张元生的《现代壮汉语比较语法》(1993 年)、广西少数民族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编的《壮语方言土语音系》(1994 年)、韦达的《汉壮翻译理论与技巧》(1996 年)、覃国生的《壮语方言概论》(1996 年)、梁敏、张均如的《壮侗语族概论》(1996 年)、广西少数民族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的《壮语通用词与方言代表点词汇对照》(1998 年)、张增业的《壮汉语比较简论》(1998 年)、张增业副教授等与泰国朱拉隆功大学学者合作编写的《壮泰语词典》(1998 年)等著作的相继出版,则标志着由壮族语言文字学母体系繁衍而出的部分子体系的逐步形成。
综上而言,壮学体系中的壮族历史学、语言文字学、文学、民族学、艺术学、哲学、宗教学、文化学、医学、民俗学、教育学、人口学、经济学、神话学等“母体系”及其部分“字体系”在壮学形成、发展和繁荣期已经逐步形成,于此无需一一例举说明。可以这样说,壮学学科具有的综合性和交叉性特点决定了这一学科拥有的庞大学科体系及其基础理论的复杂性。显而易见,将“壮学研究的系列化”当作“壮学研究的体系化”,认为“壮学系列包涵两个部分:一是壮族传统文化系列研究,一是壮族现代化系列研究”的主张,无疑为一种思虑极为肤浅的学术门外汉荒诞不经的信口开河,缺乏学术的严肃性和严谨性。严格地说,壮族文化学便是借助传统壮族史学及其相关文化论的研究成果而发展起来的一门综合性边缘学科。在已经出版的《壮族简史》和《壮族通史》中即有不少篇幅着重论述壮族文化,但这些论述不能说全面系统,尚未形成系统化知识体系。为此,一些学者看到了这点,开始努力构建壮族文化学,该学科的“母体系”从而逐步形成和完善,这以后来出版的邵志忠著《壮族文化重组与再生》(1994年)、梁庭望著《壮族文化概论》(2000年)、郑超雄著《壮族文明起源研究》(2005年)等著作为标志。而在“母体系”形成前后出版的《壮族女性与文化》(韦苏文著,1993年)、《壮族悲文化》(韦苏文著,1994年)、《壮族干栏文化》(覃彩銮著,1998年)、《壮族自然崇拜文化》(廖明君著,2002年)、《壮泰民族传统文化比较研究》(覃圣敏主编,全五册,2003年)、廖明君:《穿越红水河:红水河流域民族文化考察札记 》(廖明君著,2004年)、《壮族民间宗教文化》(玉时阶著,2004年)、《布洛陀寻踪:广西田阳敢壮山布洛陀文化考察与研究》(覃乃昌著,2004年)、《壮族历史文化的考古学研究》(郑超雄、覃芳合著,2006年)、《壮族麽文化研究》(黄桂秋著,2006年)、《壮族文化的传统特征与现代建构》(覃德清著,2006年)、《壮侗民族建筑文化》(覃彩銮等著,2006年)、《铜鼓文化》(蒋廷瑜、廖明君合著,2007年)《盘古国与盘古神话》(覃乃昌、覃彩銮等著,2007年)、《壮侗语民族先民青铜文化艺术研究》(谢崇安著,2007年)等著作,则标志着壮族文化学戓宗教学中部分子体系的形成。可见壮学的母子体系是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纵横交错关系,而非一种系列化的单纯归类并列或排列的关系。当然,通过对壮学的系列化研究,无疑可以加速壮学母子体系的形成,但是,不能将“壮学研究的系列化”等同于“壮学研究的体系化”。“体系化”某些时候可以等同于“系统化”,但两者的概念与“系列化”截然有别,系列化研究与系统化研究明显不同,粗枝滥造的系列化学术研究,并不能得到系统化的学术研究成果,更与系统化的知识体系毫无关系。反之,一般被视为系统化研究的学术成果,通常排除了“粗枝滥造性”。而且,只有系统化研究的学术成果方能形成完整的系统化知识体系或壮学母子体系,这是不言自明的道理。
十、结论 壮学形成至今已过50余年,在这漫长的50余年中它所取得的成就巨大,有目共睹。特别是在壮学的长期研究中孕育出了中国民族学的第一个学派——“八桂学派”,其研究成就更是硕果累累。然而,迄今为止,笔者寡见所及,对壮学史的研究成果几近乏善可陈。除覃乃昌撰《20世纪的壮学研究》(上、下)(《广西民族研究》2001第4期、2002年第1期)具有资料参考价值以及陈吉生撰《试论中国民族学的八桂学派》(《广西社会科学》第7-11期,2008年7-11月)具有学术价值外,问世的仅有几篇论文大多概无足观,不是对壮学的定义、概念、研究对象和方法等基本理论问题缺乏正确认识,就是一些观点过于偏颇,缺乏逻辑和论理分析,诸如本文“存在问题”、“壮学体系”两节中所列的一些见解以及“壮学体系的理论建构,就是要把握住壮族文化体系的总体模式。这既有赖于各个领域文化作为实证基础, 更是要以整体观为前提,从那文化这一全民族共同创造、遵守的文化体系的产生、构成、本质、特征出发,勾勒出壮族文化的全貌,揭示其运动的规律”[43]等一类的主张。
严密的学科理论是学科成熟的重要标志。虽然壮学学科的“母子体系”已部分形成和健全,但其理论环节依然十分薄弱,无力支撑庞大繁复的壮学学科体系。壮学学科的性质和特点决定了它与普通学科的不同,决定了其学科理论的复杂性,这就需要壮学界的专家们对学科和学科史的基本理论问题进行认真研究,以解决其研究对象、概念、分类、体系及其发展史等方面存在的定义不明、分类不清、分期不一致、体系认识模糊、学科内容与研究方法论混为一谈等一系列问题。而逐步加强对壮学学科理论的探讨,梳理壮学研究的基础理论问题和统一认识,最终建立系统化的相对统一的壮学学科理论,使壮学学科逐渐走向成熟,既是当前中国壮学界应该反思总结和迫在眉捷的责务,又是壮学事业赖以持续发展的基础和根本。
壮学研究的兴盛可以说关系到壮族的发展命运,其重要意义不言而喻。壮学研究不是要把壮学变成只有专家参与的“玄学”,它的根本目的在于促进壮学的持续发展和提供解决问题的思路和方法,以使壮学走向更加成熟。本文旨在抛砖引玉,意欲唤起更多的有识之士来关注壮学学科的建设和发展中的规范化、系统化、标准化和理论化问题。
(谨以此文作为祝贺“广西民族研究学会第五届、广西壮学学会第三届会员代表大会暨学术研讨会”于7月26日即将在南宁召开的献礼) 2010年7月21日定稿于德国卡塞尔大学
注释: 1.引自潘其旭:《以“那文化”研究为基础建立壮学体系的理论构架》,载《广西民族研究》1998年第1期。
2.李富强:《论壮学》,载《广西民族研究》1999年第2期。
3.李富强主编:《中国壮学》第一辑前言,民族出版社,2006年4月。
4.引自答旦:《对壮学走向世界的社会学思考》,载《广西民族研究》1999年第3期。
5.见徐杰舜:《一个人类学学者对“壮学”研究的反思——人类学学者的访谈录之十八》,载《广西民族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2年第5期。
6.同2。
7.引自《辞海》第3194页,上海辞书出版社,1999年版。
8.引自李绍明:《中国人类学学科建设之我见》,载《中国民族报》2002年2月26日第三版;李绍明:《关于中国人类学学科体系与地位问题》,载《思想战线》2002年第4期。
9.同1。
10.同4。
11.参见陈国强:《加强民族学理论研究 完善《学科分类与代码》,载《云南民族学院学报》1996年第1期;詹承绪:《对完善中国民族学学科体系的一点看法》,载《云南民族学院学报》1996年第1期;李绍明:《完善我国民族学学科体系之我见》,载《云南民族学院学报》1996年第1期;陈杰:《对〈中图法〉有关民族学人类学类目设置的几点探讨》,载《现代情报》2003年第8期。
12.引自陈杰:《从文献分类的角度谈民族学的学科定位》,载《西北民族研究》2004年第2期。
13.参见覃乃昌:《20世纪的壮学研究》(上),载《广西民族研究》2001年第4期)
14.同2。
15.同13。
16.同2。
17.同2、13。
18.参见覃乃昌:《徐松石地名考证法及其民族学的贡献》,载《广西民族研究》2006年第1期。
19.参见周瑞宣《刘介 广西民族教育的先驱》,载《师范群英 光耀中华》第14卷第1~8页,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4年7月。
20.参见《Chinese Anthropologists:Huang Xianfan》(英文版《中国人类学家黄现璠》).U.S.A:Books LLC,2010.p.7.
21.参见黄现璠:《河池县少数民族情况调查报告·前言》、《罗城县少数民族情况调查报告·前言》、《南丹县少数民族情况调查报告·前言》,桂西壮族自治区文教局印,1953年。
22.参见陈吉生:《试论中国民族学的八桂学派》,载《广西社会科学》第7-11期,2008年7-11月。
23.引自壮族百科辞典编纂委员会:《壮族百科辞典》第127页,广西人民出版社,1993年。
24.引自徐君慧:《风范长存——纪念黄现璠先生诞辰100周年》,《广西文史》1999年第2期。
25.引自桂林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编:《桂林之最》第90页,漓江出版社,2001年。
26.参见广西民族研究编辑部:《开拓壮学 真诚奉献——纪念壮族著名教授黄现璠诞辰100周年》,载《广西民族研究》1999第4期;莫君:《壮学宗师黄现璠》,载《广西日报》2002年9月3日;潘荣才:《薪尽火传 功德无量——黄现璠教授诞辰100周年纪念》,载《广西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99年第4期;《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Historians:Huang Xianfan……》(英文版《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历史学家:黄现璠……》),U.S.A:Books LLC,2010 .p. 15-22.
27.引自塚田诚之:《新中国の成立前后有关壮族论著的比较研究》,载《中国の民族表象——南部诸地域の人类学.历史学的研究》第93-121页,日本风响社,2005年。
28.引自塚田诚之:《新中国成立前后有关壮族论著的比较研究》,载《广西民族研究》2005年第3期。
29.引自广西民族研究编辑部:《开拓壮学 真诚奉献——纪念壮族著名教授黄现璠诞辰100周年》,载《广西民族研究》1999年第4期。
30.覃乃昌:《20世纪的壮学研究》(上、下),《广西民族研究》2001年第4期、2002年第1期;陈吉生:《试论中国民族学的八桂学派》,《广西社会科学》第7-11期,2008年7-11月。
31.引自《民族文献提要1949~1989》第627页,云南教育出版社,1991年。
32.引自沈丰明:《历史文化名人在桂林·画集》第147页,新世纪出版社,2005年。
33.见《壮族医学史》第九章第二节,广西科学技术出版社,1998年。
34.引自黄现璠:《古书解读初探——黄现璠学术论文选》(马克·本德尔撰“序三”),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年。
35.见《Chinese Academic Biographies:Huang Xianfan……》(英文版《中国学者传记:黄现璠……》),U.S.A:Books LLC,2010.p. 81-88.
36.参见陈吉生:《试论中国民族学的八桂学派》,《广西社会科学》第7-11期,2008年7-11月;《Chinese Educators:Huang Xianfan……》(英文版《中国教育家:黄现璠……》),U.S.A:Books LLC,2010.p. 135.
37.参见覃乃昌:《20世纪的壮学研究》(上、下),载《广西民族研究》2001第4期、2002年第1期;陈吉生:《试论中国民族学的八桂学派》,载《广西社会科学》第7-11期,2008年7-11月。
38.参见覃乃昌:《广西民族研究50年 》,载《广西民族研究》2000第1期;覃乃昌:《广西民族学研究50年发展回顾——庆祝广西壮族自治区成立50周年》,载《广西民族研究》2008第4期。
39.同2。
40.同1。
41.引自张声震:《建立壮学体系刍议》,《云南社会科学》 1997年第1期。
42.引自《辞海》第521、2622页,上海辞书出版社,1979年版。
43.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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